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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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季沈標的事業走上了正軌, 不像之前那樣只能東躲西藏，就連打算還給妹妹一個清白這件事都得小心隱藏。
甚至還有人因為這件事，只能遠離他, 生怕被誤會成他的同夥, 惹來別人的報覆。
坐在舒適的車後座裏，季沈標想到這件事時唇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 這麽多年的努力也算是沒有白費, 他終於擁有了查清楚當初真相的能力。
大膽聽見爸爸這句話後，好奇仰起頭盯著爸爸看，小聲詢問道：
“可以帶我一起嘛？”
“當然可以。”
季沈標輕輕點了點頭，算算時間那時候他們小學也剛好放假，帶著大膽一起過去也並不影響什麽。
就大膽這格外覆雜的身世，長大後會面臨多麽覆雜的情況幾乎一眼就能看得見。
趁著現在年紀還小, 跟著自己一起出去多見識見識也沒什麽不好, 不至於等以後長大了遇到這種事會手足無措。
“好耶~”
大膽在問出爸爸這件事的時候, 心中就已經做好了要被丟在這裏好長時間的準備，沒想到爸爸居然答應會帶著他一起。
哪怕是再怎麽克制, 大膽也照樣忍不住自己心底的雀躍, 肉嘟嘟小臉幾乎能笑開花。
在臨走之前, 季沈標特意跟周先生說了一下這件事，周先生給了他兩個聯系號碼，說如果是在海城遇到了什麽需要幫忙的事, 就去找這兩個幫忙。
他早些年在海城那邊出差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救了這兩個人, 現在他們混出來了些名堂。
幫什麽大忙還是有些難以指望, 但是如果是剛到那個地方想熟悉一下場地的話, 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季沈標既然是想過去找尋真相, 對於他來說最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熟悉當地情況的引路人。
其他的大多數事他自己都可以搞定，並不需要別人來伸手幫忙。
要是能夠在那件事情上幫忙的，那他欠周先生的人情可就欠大了，也跟他自己的初衷不符。
在臨走之前，季沈標親自幫大膽收拾好了他要帶過去的行李，聽說海城那邊要比這裏暖和一些，沒有帶太厚實的衣服去。
“爸爸，我不用穿小裙子嗎？”
之前只要不是在山城這邊，基本上每次帶他出門爸爸都會強迫他把小裙子給穿好。
大膽從一開始的拼命掙紮，到現在已經逐漸習以為常。
甚至偶爾還會對著鏡子臭美，不愧是他家爸爸的好大兒，就連穿小裙子都這麽漂亮！
“不用，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是海城，不是緬甸。”
“哦。”
季沈標說是自己已經擁有了對抗的能力，但實際上卻並沒有在有了一點實力後就狂妄自大，他這個人謹慎早就已經成了習慣。
湊巧他的確有一樁生意，是需要去海城那邊談的，只不過如果放在平常的話，那生意完全不值得他親自前去。
借著親自見面談合作當做借口，去查他妹妹當年那件事的真相剛好。
坐在去海城的車上，大膽非常雀躍，他記得系統叔叔有跟自己說起過，在原劇情裏面爸爸為了給他治病，耽誤了很多次機會。
等爸爸好不容易有機會去查詢真相時，他的仇人早就已經老死了，享受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自然老死。
那時季沈標就算是把他們墳給挖了，也照樣覺得不解氣。
現在他才不是那個會連累爸爸的拖油瓶！明明是一個可以在事業上幫助爸爸的小寶貝！
季沈標看大膽這麽開心，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希望他不要影響到其他的乘客。
海城要比山城更加繁華熱鬧些，街上的小轎車非常多，而且一看就知道要比山城那邊的小轎車更貴。
季沈標看見那些小轎車的時候，就在自己心中琢磨著要是有機會的話，自己也想買一輛這種，看著就覺得躺在裏面應該挺舒服。
“爸爸，這裏好漂亮。”
“喜歡這裏嗎？”
季沈標隨口問了一句，大膽小臉立刻就拉了下去，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城市是很漂亮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姑姑是在這裏丟掉了生命，他就對這個地方根本喜歡不起來。
“喜歡哪裏呢？”
“山城哦。”
季沈標看著大膽閃閃發亮的眼睛，小孩子的心思表露的都很明顯，並不需要往深處想就能大概猜出他的想法。
就像對於他來說，那個伴隨著他整個童年的小山村有著非常獨特的意義一樣。
山城對於大膽來說，也是這個樣子的。
“我也很喜歡。”
在那個城市裏，季沈標完成了最大的蛻變。
從大字不識的文盲，轉變到了現在這個不管走到哪裏都會被人尊敬的季老板。
最重要的是，在那裏，他眼睜睜看著那個連路都不會走的小大膽一點一點長到了現在這麽大。
環境是沒有任何情緒的，是成長的經歷賦予了他無可替代的感情。
大膽自己喜歡的東西得到了爸爸的認可，他就非常自作多情的認為爸爸會喜歡那裏全靠自己，越想就越覺得開心。
季沈標的助理提前就已經安排好了他們下榻的酒店，他不差這點住酒店的錢，定的當然是最好的房間。
到地方後走進去一看環境確實不錯，而且視野也很開闊，能清晰看見這個海城最繁華的那片外灘。
季沈標本來想先休息一下，再去聯系之前周先生給他聯系的那兩個人。
沒想到他們才剛到海城的當晚，那兩位厲先生就主動上門來拜訪了，兩位都是借著時代便利合夥開了安保公司的，在海城這邊的規模不小。
別的不說，消息確實非常靈通，也認識很多人。
得知季沈標想查的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六七年，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後坦白道：
“如果是六七年前發生的事情，現在想查詢真相的話，應該是有些困難的。”
畢竟那個時候還不像現在有很多監控，這幾年他們人都過得艱辛，可能知道真相的人證不知道死在了哪裏也說不準。
如果是想找到一個人的話，那簡直就無異於是在大海撈針。
“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我還是想查一查。初來乍到，跟二位也是初次見面，這是我準備的一點小小禮物，還請兩位不要嫌棄寒酸。”
季沈標一擡手，平常跟他配合非常默契的大膽今天卻並沒有把禮物放在他手上。
扭過頭一看，沙發旁邊的地毯上大膽正撅著屁股把頭埋進那個很大的包裏努力翻找著。
季沈標看見這一幕時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清咳一聲後那兩位厲先生也覺得有些好笑，之前的緊張氣息被打散一點不剩。
大膽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兩個盒子，一只手拿著兩個盒子遞給了爸爸，另外一只手上還捏著他最近很喜歡的小汽車。
“實在是不好意思，小孩子貪玩。”
季沈標只覺得自己的臉快要被這個塞了一堆玩具在自己包裏，結果導致現在需要禮物的時候拿不出來的臭小子給丟光了！
可偏偏大膽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對，甚至還想在他膝蓋上滑小汽車。
出於禮貌，兩位厲先生都沒有當面就拆開禮物。
而且他們都很清楚，憑借著現在面前這個季老板有那麽多家店的規模，這所謂的禮物應該是一塊玉雕，而且質地絕對差不了。
送人禮物就要送這種性價比低的東西，才能送到人心坎裏去。
之前還有些擔憂那件事能不能查出真相的兩個人，這時候決定就算是看在這份禮物的份上也得幫著他好好查一查。
“季老板這件事您放心，只要有什麽能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您一定要跟我們說，我們能幫的肯定會幫忙的。”
“好，那就麻煩你們幫我查一查，當初海城大學新聞系大二學生季曉梅自殺這件事了。”
季沈標才不願意相信他妹妹會自殺，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不會，他妹妹不是這種沒有絲毫承受能力的人。
她從小就跟自己很親近，明明說過不管發生天大的事，也會先跟哥哥商量一下。
“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之前就有周先生的叮囑擺在那裏，再加上現在季沈標還送了這麽一份禮物，不管是從哪個層面上來講，他們幫忙都是應該的。
這個最常在自己妹妹寫給自己的信中提到的海城，現在他終於來了這裏，季沈標花了很長時間都無法入睡。
只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裏面就都是跟他妹妹相關的事。
大膽大概是因為有些認床，現在也睡不著，一直坐在那裏玩他的玩具，小汽車就是最近他最喜歡的，不管去哪裏都舍不得放下來。
這次就算來海城，有季沈標在旁邊攔著，他也照樣是悄悄塞到了背包裏。
“爸爸，在想姑姑嗎？”
睡覺時穿著連體毛絨睡衣的大膽小聲詢問，季沈標輕輕嗯了一聲，這是他頭一次產生類似近鄉情怯的感覺。
“爸爸，我們會找到真相的。”
“一定會的。”
季沈標幫他整理了下衣服，催促大膽快點去睡覺。
對於自己會找到真相這件事，季沈標一直以來都非常有自信，就算暫時做不到他也一定會想辦法。
從一開始的希望渺茫，再到現在距離希望只剩一步之遙。
可他的想法，卻再也不可能像是最開始那樣堅定了，甚至開始有些迷茫。
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麽樣呢？都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他一點也不敢保證自己是否能夠做到讓當初害死了他妹妹的兇手被繩之以法。
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閉上眼睛休息時已經很晚很晚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季沈標才睡醒，大膽又在被窩裏面玩他的小汽車，憑借著現在他對小汽車的癡迷程度，季沈標有理有據的懷疑他就算是在做夢的時候都在玩他這個東西。
“大膽，睡醒了怎麽不叫爸爸呢？”
“爸爸睡呀。”
玩小汽車正入神的大膽突然被爸爸打算時，還稍微有點不高興。
看在他是自己爸爸的份上，皺著小眉毛勉強跟他解釋。
“我寄幾玩~”
“不餓嗎？”
“餓呀，我吃了餅幹的。”
提起這件事，大膽還有些驕傲，可季沈標卻瞬間就從睡的迷迷糊糊這個情況裏清醒了過來，瞪大了眼睛盯著大膽詢問道：
“你在床上吃的？”
“嗯……”
這一次大膽的聲音明顯變得有些懷疑不定，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點頭，只能小心翼翼觀察著爸爸的臉色。
“不可以在床上吃東西，裝可憐也不可以！”
“哦。”
季沈標本來想用非常嚴肅的語氣來教導大膽，可仔細想想又覺得這件事最根本的原因還是自己沒有早早起床帶他吃早餐。
責任不止在小大膽一個人身上，他肚子餓了知道去找吃的，還知道不能亂跑要待在爸爸身邊，從這個方面想的話其實他還挺乖。
“算了，看在是第一次的份上就不說你什麽了，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來咯。”
大膽抱著自己的小汽車下床穿好鞋子，跟在爸爸的屁股後面往外走。
他自己偷偷躲在被窩裏面啃了兩塊餅幹，也就只是稍微能讓自己不那麽餓而已，並不足以填飽肚子。
下午其中以為厲先生找了過來，手上還提著一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把裏面找到的資料一樣一樣都擺在了茶幾上。
“當年季曉梅自殺跳樓這件事，引起的波動還挺大。”
在那個年代裏，就算是在海城大學生也是非常稀罕的存在，海城大學又是這邊最出名的大學。
在這種情況下，居然有大學生跳樓自殺，在當年引起了一番轟動，後面新聞不知道為什麽被壓了下去。
厲先生以這件事入手，找到了當初把這件事熱度壓下去的人。
除了海城大學這邊的校方外，還有另外一道勢力，來自海城這邊非常大的一個玉石世家，當家人姓路。
而當初和小梅傳出暧昧緋聞的那個男人，也是路家當時的繼承人。
由於路家掌權人一直都是路家的老爺子，這老爺子身體非常健康長壽，一直到現在他都還是一個繼承人的身份，並且繼承人位置坐的並不穩。
兩件事情都和路家有關系，在小梅的曾經的日記本上也提起過，路家繼承人對他的騷擾讓她覺得非常困擾。
當初季沈標得知妹妹自殺，得到的最後信息是他妹妹追求路家繼承人不成，選擇用自殺威脅，所有臟水都潑在了他妹妹的身上。
可在妹妹的日記裏，明明說的是路鄒一直在糾纏她。
這上面的一些照片早就已經因為年份原因泛黃，看起來稍微有些模糊不清，可還是一眼能看得出來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小梅有多漂亮。
“除此之外，我還查到了另外一件事。當初在令妹自殺之前一周的那段時間裏，路家繼承人傳出了要跟顧家訂婚的消息。”
厲先生說著還從公文包裏面拿出來了一張報紙，日期就是那段時間，占據著最顯眼位置的報道上寫著的是，慶祝路顧兩家決定聯姻。
“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這兩件事情是存在關聯的。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要是說他們沒有任何關聯的話，很難具有信服力。”
“嗯，麻煩您了。”
“這點小事談不上麻煩，季老板，這邊還想跟您提起一個消息，那位顧小姐的嫉妒心很強，就連家裏的保姆和傭人都會專門挑選一些年紀大了不漂亮的。”
“還有……這位顧小姐的哥哥不學無術，經常會跟社會上的人混在一起。”
有些話厲先生也不想太直白的說出口，畢竟在那種情況下能夠把一個學生逼迫到靠著絕望自殺的方式來結束一切，絕對不是一件小事。
那個年代裏還有些封建，對女性的清白非常看重，顧家那個哥哥非常維護妹妹，再加上顧家家大業大，就算做了什麽過分的事也能壓下來。
這種事在海城這邊發生過不止一次，厲先生在查到一點苗頭的時候基本上就能推斷出真相。
“當初我帶回去的，只有我妹妹的骨灰，我甚至連她的屍體都沒有看見。”
“這件事情還有一些更具體的，需要時間慢慢去調查。我就先走了，要是有最新進展的話，我會跟你說。”
厲先生不打算在這個地方久留，很多事得讓當事人自己去消化才行，自己留在這裏反倒會有些礙眼。
季沈標不是個傻子，之前就算是厲先生沒有直接說出猜測，那意思也表露的差不多了。
大膽察覺到爸爸心情不太好，一只手抱著心愛的小汽車，另外一只手抱著爸爸的手臂。
“爸爸，我們可以報警嗎？”
“報警？”
季沈標默默重覆了這兩個字，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一來是因為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二來是因為他們缺乏確鑿的證據。
就算他們的推測接近真相，也就只是推測而已。
“為什麽呀？”
“需要證據，才能夠讓他們付出代價。不過沒關系，法律沒辦法給出的懲罰，我來。”
季沈標跟在周先生身後見識過很多東西，其中感知最清楚的就是在很多情況下，有錢是真的就可以為所欲為。
“爸爸，你不要犯法哦。”
大膽有些緊張的盯著爸爸看，這幅緊張兮兮的小模樣讓季沈標覺得有些好笑，甚至之前的壞心情都被一掃而空。
“嗯？為什麽呀？害怕爸爸被抓進去，沒有人照顧你嗎？”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原因的話，季沈標多少要告訴他兒子這是多慮了，就算是自己被抓進去，那肯定也會先把他給安頓好。
畢竟好歹是自己兒子，而且現在他有錢，請個人照顧就行。
“不是呀，爸爸，你犯法了我就不能考公了，你要冷靜。”
大膽牢牢抱住了爸爸的胳膊，他還想以後成為超級炫酷的人民警察呢。
“爸爸，你不能拖我後腿。”
“好好好。”
季沈標這時候才想到他兒子的那個偉大夢想，這時候突然有那麽一瞬間有些懷疑，他兒子想當警察，總不能就是為了來抓他這個當爹的吧？
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爸爸，你發誓！”
事關自己是否能成為警察這件事，大膽格外的在乎。
“好好好，我發誓，我保證不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出來，行了嗎？”
“嗯，爸爸你放心，現在的警察不管，你等我長大了去當警察，我管。”
大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跟爸爸保證，季沈標沒有戳穿他這個虛幻的夢想，反倒很認真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好，那這件事就麻煩大膽警官了。”
“包在我身上！”
爸爸居然把事情托付給了自己，大膽非常高興，恨不得屁顛屁顛就幫爸爸把這件事給搞定。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的話，季沈標絕對會不擇手段只為了找出當初的真相，再給自己妹妹報仇。
可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不管做什麽事他都會想著還有一個小大膽在，自己不能任性妄為，現在甚至還要保護著大膽一顆想考公的心。
一想到自己居然還有這麽多事要做，季沈標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覺得有些煩躁的同時又控制不住有些心軟。
莫名其妙的愉悅感和牽絆，讓他非常高興。
在把真相查出來後，如果真的跟路家有關的話，多得是在不違背法律情況下能夠報覆的手段。
只要給出足夠的利益，相信罪魁禍首的親戚會願意讓他付出代價。
要是雙方都你情我願的話，那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這些事肯定不能跟大膽說，畢竟現在這還是一個夢想成為警察的小家夥，季沈標可一點也不願意成為他兒子的一等功。
“爸爸~看我的警車。”
“對，你的警車，警車需要在路上行駛，下次不能再放在爸爸的腿上了。”
“那要是來抓爸爸呢？”
季沈標本來想教育兒子的話被他這一句直接堵在了喉嚨口，半天都反應不過來，瞪大了眼睛想不明白這小家夥怎麽突然冒出來這一句。
“你抓我幹什麽？”
“也對哦，爸爸你不犯法我就不抓你啦。”
“我保證當個遵紀守法的公民，大膽警官。”
大膽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壓根兒就不存在的領帶，伸手拍了拍爸爸的肩膀，裝出一副非常成熟老成的模樣開口道：
“做的不錯，請繼續保持。”
“好的。”
……
季沈標來海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查清楚那件事，他沒有主動去聯系小梅當時的男朋友，但是他卻主動找上了門。
在他敲響自己房門時，季沈標打開後看見門外站著的陌生男人楞了一下後才問道：
“您好，請問您找誰？”
“季沈標先生對嗎？”
“是的，我是。”
“自我介紹一下，我們之前聯系過很多年。”
太具體的他現在已婚不方便說，但只需要那一句話季沈標就明白了他是誰。
那麽多年裏，一直靠著他慢慢幫自己查出來一些東西，支撐著自己走到了現在。
“你，現在過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不是，我聽說你還在調查當初那件事，我這裏還有幾件事想告訴你。”
年代久遠，想要找到當初的目擊證人並不容易，面前這個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當初前一天上午我還跟小梅約好了要一起去圖書館裏學習，第二天下午她就跳樓自殺了。當時學校不讓我們靠近，我站的很遠，但是還是覺得……她身上像是有一些不正常痕跡的。”
“之前你怎麽沒跟我說起過這件事？”
這個男人主動坦白的這件事，跟之前季沈標的猜測完全吻合。
可讓季沈標有些懷疑的是，之前他們寫信往來過這麽多次，這個男人從來沒有在信上提起過這件事。
“小梅跟我說過你不認識字，每次送回去的信都會讓人念給你聽。那種事我當時並不是很確定，現場很快就被清理了。”
“小梅的性格你應該也知道的，看起來已經接受了新式教育的開放，可實際上她因為從那個偏僻落後的地方走出來，內心還是保守的。”
“別人都說她是故意勾引路家人，被拒絕後自殺，已經是滿身汙名，我不想再讓她名聲再因為這件事變得更不好。”
這個男人現在就在厲先生的手下工作，無意間聽見了他們提起說從山城那邊來了一個姓季的，他拿出了曾經自己跟季沈標書信往來的證據，找到了這裏。
在信裏不方便說，但是當面可以。
哪怕知道現在已婚的身份再來找前女友的親哥哥有諸多不合適的地方，可因為這件事背後牽扯到的太多了，他也不敢再讓更多的人知道。
只有親自見面跟季沈標說，他才能把心放下來。
“小梅不是那種人，她跟我說過她一點也不喜歡路先生。”
“我知道，謝謝你跟我說起這件事。這麽多年你幫我探查這麽多消息辛苦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這一次大膽沒有掉鏈子，而是從包裏拿出了另外一個盒子。
這裏面的玉佩是季沈標親自挑選的，他到海城來本身也想見一見小梅曾經的男友。
翡翠水頭不錯，通透度也很可以，不過個頭只有大膽巴掌大小，像這樣小的流通性比較高。
不缺錢的話可以放在家裏，缺錢的話賣掉就能換錢。
“好，我這次回去後，您當我從來都沒有來過就好。”
“嗯。”
季沈標知道他結婚後不想再有太多牽扯，送他到門口後說了一句謝謝。
“不用謝。”
房間裏，大膽小手還在那個包裏面掏著，爸爸送人的這些翡翠幾乎全都是他從廢料堆裏扒拉出來的。
自己有了店鋪之後，同樣也會有一些廢料準備扔掉，對於大膽來說他最喜歡的就是在這些廢棄的料子裏面尋寶。
每次他扒拉出來留在一邊的廢料，季沈標都會親自切割，還基本上每一塊裏面都會有翡翠。
“爸爸，你還有五盒！”
大膽用自己的手跟爸爸比劃，季沈標輕輕嗯了一聲。
他現在很難受，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沈重的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在此之前，季沈標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知道這個消息。
他的妹妹，居然是被人用那種齷齪手段強迫後，絕望才會自殺的。
可就算是已經這樣了，他們也並沒有要放過自己妹妹的意思，依舊在她死後使勁兒往她身上潑臟水，讓她一直到現在都還背負著勾引別人未婚夫的這個罪名。
如果不是因為有自己在的話……或許這個罪名會一輩子都跟他捆在一起。
季沈標花費了很長時間，才把自己亂了的思緒整理好，厲先生後續找來了當初更多的目擊證人。
海城大學唯一的一樁自殺案，很多目擊證人都記得很清楚，哪怕已經過去了這麽長時間，再回憶當初的那件事，比較關鍵的點還是忘不掉。
就比如說……小梅身上那些非常不正常的痕跡。
當初那件事被完美壓了下來，厲先生費盡心思才好不容易找出來了一些人。
從他們嘴裏調查出了路家繼承人未婚妻顧家的那個哥哥，當初和哪些混混混在一起這些事。
在海城絕大多數人的眼裏，那個未婚妻的哥哥都已經浪子回頭，現在成為了非常出色的繼承人，正準備從父親手中接過擔子。
曾經上學時接觸到的那些混混，現在理所當然沒了聯系。
對於這個繼承人來說，那段記憶成為了他不願意和別人提起的人生汙點。
曾經的那些朋友不像是顧大少有家族照顧著，現在一個個都混的非常窮困潦倒，或者是淪為了社會底層的勞動者，靠賣力氣賺錢勉強維持生計。
這種情況下，厲先生想把他們都給找過來沒有什麽難度，一共找到了三個人，把他們帶到了季沈標的面前。
這三個人看著跟季沈標完全就是兩個年齡的人，他們在看見季沈標這張跟小梅長相有幾分相似的臉後，瞬間都慌了。
擺著手就往後退，想離開這個房間，可門已經被厲先生帶過來的保安給堵住。
“你們這是想幹什麽？”
虛張聲勢的質問，以及這麽明顯的反應，幾乎就是在告訴季沈標，他們的確跟當初那件事脫不掉關系。
“當初那件事，我很好奇真相。”
其中一個人在最底層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很清楚的知道面前這個男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好惹。
像是這種人，如果能不招惹的話當然是最好。
當年顧大少爺讓他們去做這件事的時候，明明有說起過，那個季曉梅就是從一個小地方出來的，家裏只有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哥哥而已！
就算他們做了那種事，也不可能會招來什麽報覆。
“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季沈標沒有開口，早就已經把他們裏裏外外都調查清楚了的厲先生卻先笑著開口道：
“這麽多年，你們一直都混的不怎麽樣吧。我聽說你妻子生下來的那個孩子是個早產兒，住在醫院裏要花不少錢吧？”
“還有你，你爸也在醫院裏住著呢，要是付不起醫療費的話，還能活多長時間呢？你爸爸當年為了你才從工地上摔下來，現在舊傷覆發，你不會打算不管他了吧？”
如果真相就跟他們猜測的那樣，那面前這幾個人都沒一個是好東西。
要是可以的話，季沈標還是希望能夠把罪魁禍首給送進去，不為別的，就只因為他家小孩以後打算考公。
季沈標默認了厲先生的做法，厲先生說完後看了一眼最後一個人，這個人是這三個人裏面，現在唯一一個親人都不剩的。
“你想說什麽？”
這個男人擡起頭露出了非常深邃的眉眼，眉宇間帶著一股戾氣，一看就知道這個人非常不好相處。
“用親人來要挾我？很可惜，讓你們失望了，我現在一個親人都不剩。”
提起這件事他語氣沒有什麽起伏，仿佛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見多了人情世故的厲先生明白，真要是什麽都不在乎的話，不會是這個樣子。
季沈標拿起桌子上那份有關面前這個男人的資料，他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姐姐，拿著當初從顧家大少爺那裏拿到的錢，轉頭跟這個青梅竹馬結婚了。
婚後，他們還有過一個很可愛的女兒。
季沈標很清楚，像這種人一般有錢了之後第一件去做的事，就是他心中最想去完成的事，那個姐姐絕對在面前這個男人心中占據著非常特殊的位置。
“是，你現在是一個親人都不剩，但是你有想過，為什麽你健健康康的女兒會死嗎？”
如果不是因為失去了女兒悲傷過度，那他的妻子同樣也不會死，他現在或許會擁有一個非常完美的家庭，而不是在這裏整天渾渾噩噩過日子。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作孽是會回饋到自己身邊人身上的。”
剛剛看起來跟個刺頭似的男人，因為季沈標這句話臉色瞬間就灰敗了下去，半晌後擡起頭眼睛已經紅了一圈，顫抖著嘴唇說道：
“好，我說。”
不圖別的，他也想給自己剛出生沒多久就夭折的女兒祈福。
如果他女兒真的是因為他當初造孽才死的話……他希望下輩子她們能好好的，別再遇到自己了。
指使他們三個人去強奸季曉梅的人，的確就是顧家的那個大少爺。
因為路家繼承人正在用非常張揚的方式追求小梅，身為他的未婚妻顧家大小姐覺得自己在他心中連一個村姑都比不過，面子上非常過不去。
尤其是跟自己幾個好姐妹在一起私下聊天時，她們打趣是不是快要解除婚約了，這更是讓顧小姐被憤怒吞掉了理智。
跟自己哥哥訴苦時，他哥哥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幫他妹妹出氣。
季沈標從來沒想過，居然會是這麽可笑的一個原因，就讓他妹妹失去了生命，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聲詢問道：
“你們三個人？”
他的指尖冰涼，大膽小心翼翼用自己的掌心幫爸爸把手給捂暖。
那個男人聽見這句話後，輕輕搖了搖頭，否認道：
“不。”
季沈標在得到否認的答案後猛地松了一口氣，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現在自己是應該慶幸還是難過。
被人那樣對待仿佛已經糟糕到了極致，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妹妹看著驕傲，實際上極度敏感自卑，這種性格遇到這種事後，很容易會在沖動下做出極端的事。
“在會有很多人經過的小巷子裏，冒著隨時都有可能會被人發現的風險。”
“一共有九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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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人因為這件事，只能遠離他, 生怕被誤會成他的同夥, 惹來別人的報覆。
坐在舒適的車後座裏，季沈標想到這件事時唇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 這麽多年的努力也算是沒有白費, 他終於擁有了查清楚當初真相的能力。
大膽聽見爸爸這句話後，好奇仰起頭盯著爸爸看，小聲詢問道：
“可以帶我一起嘛？”
“當然可以。”
季沈標輕輕點了點頭，算算時間那時候他們小學也剛好放假，帶著大膽一起過去也並不影響什麽。
就大膽這格外覆雜的身世，長大後會面臨多麽覆雜的情況幾乎一眼就能看得見。
趁著現在年紀還小, 跟著自己一起出去多見識見識也沒什麽不好, 不至於等以後長大了遇到這種事會手足無措。
“好耶~”
大膽在問出爸爸這件事的時候, 心中就已經做好了要被丟在這裏好長時間的準備，沒想到爸爸居然答應會帶著他一起。
哪怕是再怎麽克制, 大膽也照樣忍不住自己心底的雀躍, 肉嘟嘟小臉幾乎能笑開花。
在臨走之前, 季沈標特意跟周先生說了一下這件事，周先生給了他兩個聯系號碼，說如果是在海城遇到了什麽需要幫忙的事, 就去找這兩個幫忙。
他早些年在海城那邊出差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救了這兩個人, 現在他們混出來了些名堂。
幫什麽大忙還是有些難以指望, 但是如果是剛到那個地方想熟悉一下場地的話, 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季沈標既然是想過去找尋真相, 對於他來說最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熟悉當地情況的引路人。
其他的大多數事他自己都可以搞定，並不需要別人來伸手幫忙。
要是能夠在那件事情上幫忙的，那他欠周先生的人情可就欠大了，也跟他自己的初衷不符。
在臨走之前，季沈標親自幫大膽收拾好了他要帶過去的行李，聽說海城那邊要比這裏暖和一些，沒有帶太厚實的衣服去。
“爸爸，我不用穿小裙子嗎？”
之前只要不是在山城這邊，基本上每次帶他出門爸爸都會強迫他把小裙子給穿好。
大膽從一開始的拼命掙紮，到現在已經逐漸習以為常。
甚至偶爾還會對著鏡子臭美，不愧是他家爸爸的好大兒，就連穿小裙子都這麽漂亮！
“不用，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是海城，不是緬甸。”
“哦。”
季沈標說是自己已經擁有了對抗的能力，但實際上卻並沒有在有了一點實力後就狂妄自大，他這個人謹慎早就已經成了習慣。
湊巧他的確有一樁生意，是需要去海城那邊談的，只不過如果放在平常的話，那生意完全不值得他親自前去。
借著親自見面談合作當做借口，去查他妹妹當年那件事的真相剛好。
坐在去海城的車上，大膽非常雀躍，他記得系統叔叔有跟自己說起過，在原劇情裏面爸爸為了給他治病，耽誤了很多次機會。
等爸爸好不容易有機會去查詢真相時，他的仇人早就已經老死了，享受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自然老死。
那時季沈標就算是把他們墳給挖了，也照樣覺得不解氣。
現在他才不是那個會連累爸爸的拖油瓶！明明是一個可以在事業上幫助爸爸的小寶貝！
季沈標看大膽這麽開心，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希望他不要影響到其他的乘客。
海城要比山城更加繁華熱鬧些，街上的小轎車非常多，而且一看就知道要比山城那邊的小轎車更貴。
季沈標看見那些小轎車的時候，就在自己心中琢磨著要是有機會的話，自己也想買一輛這種，看著就覺得躺在裏面應該挺舒服。
“爸爸，這裏好漂亮。”
“喜歡這裏嗎？”
季沈標隨口問了一句，大膽小臉立刻就拉了下去，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城市是很漂亮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姑姑是在這裏丟掉了生命，他就對這個地方根本喜歡不起來。
“喜歡哪裏呢？”
“山城哦。”
季沈標看著大膽閃閃發亮的眼睛，小孩子的心思表露的都很明顯，並不需要往深處想就能大概猜出他的想法。
就像對於他來說，那個伴隨著他整個童年的小山村有著非常獨特的意義一樣。
山城對於大膽來說，也是這個樣子的。
“我也很喜歡。”
在那個城市裏，季沈標完成了最大的蛻變。
從大字不識的文盲，轉變到了現在這個不管走到哪裏都會被人尊敬的季老板。
最重要的是，在那裏，他眼睜睜看著那個連路都不會走的小大膽一點一點長到了現在這麽大。
環境是沒有任何情緒的，是成長的經歷賦予了他無可替代的感情。
大膽自己喜歡的東西得到了爸爸的認可，他就非常自作多情的認為爸爸會喜歡那裏全靠自己，越想就越覺得開心。
季沈標的助理提前就已經安排好了他們下榻的酒店，他不差這點住酒店的錢，定的當然是最好的房間。
到地方後走進去一看環境確實不錯，而且視野也很開闊，能清晰看見這個海城最繁華的那片外灘。
季沈標本來想先休息一下，再去聯系之前周先生給他聯系的那兩個人。
沒想到他們才剛到海城的當晚，那兩位厲先生就主動上門來拜訪了，兩位都是借著時代便利合夥開了安保公司的，在海城這邊的規模不小。
別的不說，消息確實非常靈通，也認識很多人。
得知季沈標想查的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六七年，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後坦白道：
“如果是六七年前發生的事情，現在想查詢真相的話，應該是有些困難的。”
畢竟那個時候還不像現在有很多監控，這幾年他們人都過得艱辛，可能知道真相的人證不知道死在了哪裏也說不準。
如果是想找到一個人的話，那簡直就無異於是在大海撈針。
“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我還是想查一查。初來乍到，跟二位也是初次見面，這是我準備的一點小小禮物，還請兩位不要嫌棄寒酸。”
季沈標一擡手，平常跟他配合非常默契的大膽今天卻並沒有把禮物放在他手上。
扭過頭一看，沙發旁邊的地毯上大膽正撅著屁股把頭埋進那個很大的包裏努力翻找著。
季沈標看見這一幕時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清咳一聲後那兩位厲先生也覺得有些好笑，之前的緊張氣息被打散一點不剩。
大膽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兩個盒子，一只手拿著兩個盒子遞給了爸爸，另外一只手上還捏著他最近很喜歡的小汽車。
“實在是不好意思，小孩子貪玩。”
季沈標只覺得自己的臉快要被這個塞了一堆玩具在自己包裏，結果導致現在需要禮物的時候拿不出來的臭小子給丟光了！
可偏偏大膽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對，甚至還想在他膝蓋上滑小汽車。
出於禮貌，兩位厲先生都沒有當面就拆開禮物。
而且他們都很清楚，憑借著現在面前這個季老板有那麽多家店的規模，這所謂的禮物應該是一塊玉雕，而且質地絕對差不了。
送人禮物就要送這種性價比低的東西，才能送到人心坎裏去。
之前還有些擔憂那件事能不能查出真相的兩個人，這時候決定就算是看在這份禮物的份上也得幫著他好好查一查。
“季老板這件事您放心，只要有什麽能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您一定要跟我們說，我們能幫的肯定會幫忙的。”
“好，那就麻煩你們幫我查一查，當初海城大學新聞系大二學生季曉梅自殺這件事了。”
季沈標才不願意相信他妹妹會自殺，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不會，他妹妹不是這種沒有絲毫承受能力的人。
她從小就跟自己很親近，明明說過不管發生天大的事，也會先跟哥哥商量一下。
“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之前就有周先生的叮囑擺在那裏，再加上現在季沈標還送了這麽一份禮物，不管是從哪個層面上來講，他們幫忙都是應該的。
這個最常在自己妹妹寫給自己的信中提到的海城，現在他終於來了這裏，季沈標花了很長時間都無法入睡。
只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裏面就都是跟他妹妹相關的事。
大膽大概是因為有些認床，現在也睡不著，一直坐在那裏玩他的玩具，小汽車就是最近他最喜歡的，不管去哪裏都舍不得放下來。
這次就算來海城，有季沈標在旁邊攔著，他也照樣是悄悄塞到了背包裏。
“爸爸，在想姑姑嗎？”
睡覺時穿著連體毛絨睡衣的大膽小聲詢問，季沈標輕輕嗯了一聲，這是他頭一次產生類似近鄉情怯的感覺。
“爸爸，我們會找到真相的。”
“一定會的。”
季沈標幫他整理了下衣服，催促大膽快點去睡覺。
對於自己會找到真相這件事，季沈標一直以來都非常有自信，就算暫時做不到他也一定會想辦法。
從一開始的希望渺茫，再到現在距離希望只剩一步之遙。
可他的想法，卻再也不可能像是最開始那樣堅定了，甚至開始有些迷茫。
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麽樣呢？都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他一點也不敢保證自己是否能夠做到讓當初害死了他妹妹的兇手被繩之以法。
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閉上眼睛休息時已經很晚很晚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季沈標才睡醒，大膽又在被窩裏面玩他的小汽車，憑借著現在他對小汽車的癡迷程度，季沈標有理有據的懷疑他就算是在做夢的時候都在玩他這個東西。
“大膽，睡醒了怎麽不叫爸爸呢？”
“爸爸睡呀。”
玩小汽車正入神的大膽突然被爸爸打算時，還稍微有點不高興。
看在他是自己爸爸的份上，皺著小眉毛勉強跟他解釋。
“我寄幾玩~”
“不餓嗎？”
“餓呀，我吃了餅幹的。”
提起這件事，大膽還有些驕傲，可季沈標卻瞬間就從睡的迷迷糊糊這個情況裏清醒了過來，瞪大了眼睛盯著大膽詢問道：
“你在床上吃的？”
“嗯……”
這一次大膽的聲音明顯變得有些懷疑不定，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點頭，只能小心翼翼觀察著爸爸的臉色。
“不可以在床上吃東西，裝可憐也不可以！”
“哦。”
季沈標本來想用非常嚴肅的語氣來教導大膽，可仔細想想又覺得這件事最根本的原因還是自己沒有早早起床帶他吃早餐。
責任不止在小大膽一個人身上，他肚子餓了知道去找吃的，還知道不能亂跑要待在爸爸身邊，從這個方面想的話其實他還挺乖。
“算了，看在是第一次的份上就不說你什麽了，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來咯。”
大膽抱著自己的小汽車下床穿好鞋子，跟在爸爸的屁股後面往外走。
他自己偷偷躲在被窩裏面啃了兩塊餅幹，也就只是稍微能讓自己不那麽餓而已，並不足以填飽肚子。
下午其中以為厲先生找了過來，手上還提著一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把裏面找到的資料一樣一樣都擺在了茶幾上。
“當年季曉梅自殺跳樓這件事，引起的波動還挺大。”
在那個年代裏，就算是在海城大學生也是非常稀罕的存在，海城大學又是這邊最出名的大學。
在這種情況下，居然有大學生跳樓自殺，在當年引起了一番轟動，後面新聞不知道為什麽被壓了下去。
厲先生以這件事入手，找到了當初把這件事熱度壓下去的人。
除了海城大學這邊的校方外，還有另外一道勢力，來自海城這邊非常大的一個玉石世家，當家人姓路。
而當初和小梅傳出暧昧緋聞的那個男人，也是路家當時的繼承人。
由於路家掌權人一直都是路家的老爺子，這老爺子身體非常健康長壽，一直到現在他都還是一個繼承人的身份，並且繼承人位置坐的並不穩。
兩件事情都和路家有關系，在小梅的曾經的日記本上也提起過，路家繼承人對他的騷擾讓她覺得非常困擾。
當初季沈標得知妹妹自殺，得到的最後信息是他妹妹追求路家繼承人不成，選擇用自殺威脅，所有臟水都潑在了他妹妹的身上。
可在妹妹的日記裏，明明說的是路鄒一直在糾纏她。
這上面的一些照片早就已經因為年份原因泛黃，看起來稍微有些模糊不清，可還是一眼能看得出來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小梅有多漂亮。
“除此之外，我還查到了另外一件事。當初在令妹自殺之前一周的那段時間裏，路家繼承人傳出了要跟顧家訂婚的消息。”
厲先生說著還從公文包裏面拿出來了一張報紙，日期就是那段時間，占據著最顯眼位置的報道上寫著的是，慶祝路顧兩家決定聯姻。
“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這兩件事情是存在關聯的。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要是說他們沒有任何關聯的話，很難具有信服力。”
“嗯，麻煩您了。”
“這點小事談不上麻煩，季老板，這邊還想跟您提起一個消息，那位顧小姐的嫉妒心很強，就連家裏的保姆和傭人都會專門挑選一些年紀大了不漂亮的。”
“還有……這位顧小姐的哥哥不學無術，經常會跟社會上的人混在一起。”
有些話厲先生也不想太直白的說出口，畢竟在那種情況下能夠把一個學生逼迫到靠著絕望自殺的方式來結束一切，絕對不是一件小事。
那個年代裏還有些封建，對女性的清白非常看重，顧家那個哥哥非常維護妹妹，再加上顧家家大業大，就算做了什麽過分的事也能壓下來。
這種事在海城這邊發生過不止一次，厲先生在查到一點苗頭的時候基本上就能推斷出真相。
“當初我帶回去的，只有我妹妹的骨灰，我甚至連她的屍體都沒有看見。”
“這件事情還有一些更具體的，需要時間慢慢去調查。我就先走了，要是有最新進展的話，我會跟你說。”
厲先生不打算在這個地方久留，很多事得讓當事人自己去消化才行，自己留在這裏反倒會有些礙眼。
季沈標不是個傻子，之前就算是厲先生沒有直接說出猜測，那意思也表露的差不多了。
大膽察覺到爸爸心情不太好，一只手抱著心愛的小汽車，另外一只手抱著爸爸的手臂。
“爸爸，我們可以報警嗎？”
“報警？”
季沈標默默重覆了這兩個字，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一來是因為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二來是因為他們缺乏確鑿的證據。
就算他們的推測接近真相，也就只是推測而已。
“為什麽呀？”
“需要證據，才能夠讓他們付出代價。不過沒關系，法律沒辦法給出的懲罰，我來。”
季沈標跟在周先生身後見識過很多東西，其中感知最清楚的就是在很多情況下，有錢是真的就可以為所欲為。
“爸爸，你不要犯法哦。”
大膽有些緊張的盯著爸爸看，這幅緊張兮兮的小模樣讓季沈標覺得有些好笑，甚至之前的壞心情都被一掃而空。
“嗯？為什麽呀？害怕爸爸被抓進去，沒有人照顧你嗎？”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原因的話，季沈標多少要告訴他兒子這是多慮了，就算是自己被抓進去，那肯定也會先把他給安頓好。
畢竟好歹是自己兒子，而且現在他有錢，請個人照顧就行。
“不是呀，爸爸，你犯法了我就不能考公了，你要冷靜。”
大膽牢牢抱住了爸爸的胳膊，他還想以後成為超級炫酷的人民警察呢。
“爸爸，你不能拖我後腿。”
“好好好。”
季沈標這時候才想到他兒子的那個偉大夢想，這時候突然有那麽一瞬間有些懷疑，他兒子想當警察，總不能就是為了來抓他這個當爹的吧？
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爸爸，你發誓！”
事關自己是否能成為警察這件事，大膽格外的在乎。
“好好好，我發誓，我保證不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出來，行了嗎？”
“嗯，爸爸你放心，現在的警察不管，你等我長大了去當警察，我管。”
大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跟爸爸保證，季沈標沒有戳穿他這個虛幻的夢想，反倒很認真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好，那這件事就麻煩大膽警官了。”
“包在我身上！”
爸爸居然把事情托付給了自己，大膽非常高興，恨不得屁顛屁顛就幫爸爸把這件事給搞定。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的話，季沈標絕對會不擇手段只為了找出當初的真相，再給自己妹妹報仇。
可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不管做什麽事他都會想著還有一個小大膽在，自己不能任性妄為，現在甚至還要保護著大膽一顆想考公的心。
一想到自己居然還有這麽多事要做，季沈標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覺得有些煩躁的同時又控制不住有些心軟。
莫名其妙的愉悅感和牽絆，讓他非常高興。
在把真相查出來後，如果真的跟路家有關的話，多得是在不違背法律情況下能夠報覆的手段。
只要給出足夠的利益，相信罪魁禍首的親戚會願意讓他付出代價。
要是雙方都你情我願的話，那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這些事肯定不能跟大膽說，畢竟現在這還是一個夢想成為警察的小家夥，季沈標可一點也不願意成為他兒子的一等功。
“爸爸~看我的警車。”
“對，你的警車，警車需要在路上行駛，下次不能再放在爸爸的腿上了。”
“那要是來抓爸爸呢？”
季沈標本來想教育兒子的話被他這一句直接堵在了喉嚨口，半天都反應不過來，瞪大了眼睛想不明白這小家夥怎麽突然冒出來這一句。
“你抓我幹什麽？”
“也對哦，爸爸你不犯法我就不抓你啦。”
“我保證當個遵紀守法的公民，大膽警官。”
大膽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壓根兒就不存在的領帶，伸手拍了拍爸爸的肩膀，裝出一副非常成熟老成的模樣開口道：
“做的不錯，請繼續保持。”
“好的。”
……
季沈標來海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查清楚那件事，他沒有主動去聯系小梅當時的男朋友，但是他卻主動找上了門。
在他敲響自己房門時，季沈標打開後看見門外站著的陌生男人楞了一下後才問道：
“您好，請問您找誰？”
“季沈標先生對嗎？”
“是的，我是。”
“自我介紹一下，我們之前聯系過很多年。”
太具體的他現在已婚不方便說，但只需要那一句話季沈標就明白了他是誰。
那麽多年裏，一直靠著他慢慢幫自己查出來一些東西，支撐著自己走到了現在。
“你，現在過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不是，我聽說你還在調查當初那件事，我這裏還有幾件事想告訴你。”
年代久遠，想要找到當初的目擊證人並不容易，面前這個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當初前一天上午我還跟小梅約好了要一起去圖書館裏學習，第二天下午她就跳樓自殺了。當時學校不讓我們靠近，我站的很遠，但是還是覺得……她身上像是有一些不正常痕跡的。”
“之前你怎麽沒跟我說起過這件事？”
這個男人主動坦白的這件事，跟之前季沈標的猜測完全吻合。
可讓季沈標有些懷疑的是，之前他們寫信往來過這麽多次，這個男人從來沒有在信上提起過這件事。
“小梅跟我說過你不認識字，每次送回去的信都會讓人念給你聽。那種事我當時並不是很確定，現場很快就被清理了。”
“小梅的性格你應該也知道的，看起來已經接受了新式教育的開放，可實際上她因為從那個偏僻落後的地方走出來，內心還是保守的。”
“別人都說她是故意勾引路家人，被拒絕後自殺，已經是滿身汙名，我不想再讓她名聲再因為這件事變得更不好。”
這個男人現在就在厲先生的手下工作，無意間聽見了他們提起說從山城那邊來了一個姓季的，他拿出了曾經自己跟季沈標書信往來的證據，找到了這裏。
在信裏不方便說，但是當面可以。
哪怕知道現在已婚的身份再來找前女友的親哥哥有諸多不合適的地方，可因為這件事背後牽扯到的太多了，他也不敢再讓更多的人知道。
只有親自見面跟季沈標說，他才能把心放下來。
“小梅不是那種人，她跟我說過她一點也不喜歡路先生。”
“我知道，謝謝你跟我說起這件事。這麽多年你幫我探查這麽多消息辛苦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這一次大膽沒有掉鏈子，而是從包裏拿出了另外一個盒子。
這裏面的玉佩是季沈標親自挑選的，他到海城來本身也想見一見小梅曾經的男友。
翡翠水頭不錯，通透度也很可以，不過個頭只有大膽巴掌大小，像這樣小的流通性比較高。
不缺錢的話可以放在家裏，缺錢的話賣掉就能換錢。
“好，我這次回去後，您當我從來都沒有來過就好。”
“嗯。”
季沈標知道他結婚後不想再有太多牽扯，送他到門口後說了一句謝謝。
“不用謝。”
房間裏，大膽小手還在那個包裏面掏著，爸爸送人的這些翡翠幾乎全都是他從廢料堆裏扒拉出來的。
自己有了店鋪之後，同樣也會有一些廢料準備扔掉，對於大膽來說他最喜歡的就是在這些廢棄的料子裏面尋寶。
每次他扒拉出來留在一邊的廢料，季沈標都會親自切割，還基本上每一塊裏面都會有翡翠。
“爸爸，你還有五盒！”
大膽用自己的手跟爸爸比劃，季沈標輕輕嗯了一聲。
他現在很難受，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沈重的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在此之前，季沈標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知道這個消息。
他的妹妹，居然是被人用那種齷齪手段強迫後，絕望才會自殺的。
可就算是已經這樣了，他們也並沒有要放過自己妹妹的意思，依舊在她死後使勁兒往她身上潑臟水，讓她一直到現在都還背負著勾引別人未婚夫的這個罪名。
如果不是因為有自己在的話……或許這個罪名會一輩子都跟他捆在一起。
季沈標花費了很長時間，才把自己亂了的思緒整理好，厲先生後續找來了當初更多的目擊證人。
海城大學唯一的一樁自殺案，很多目擊證人都記得很清楚，哪怕已經過去了這麽長時間，再回憶當初的那件事，比較關鍵的點還是忘不掉。
就比如說……小梅身上那些非常不正常的痕跡。
當初那件事被完美壓了下來，厲先生費盡心思才好不容易找出來了一些人。
從他們嘴裏調查出了路家繼承人未婚妻顧家的那個哥哥，當初和哪些混混混在一起這些事。
在海城絕大多數人的眼裏，那個未婚妻的哥哥都已經浪子回頭，現在成為了非常出色的繼承人，正準備從父親手中接過擔子。
曾經上學時接觸到的那些混混，現在理所當然沒了聯系。
對於這個繼承人來說，那段記憶成為了他不願意和別人提起的人生汙點。
曾經的那些朋友不像是顧大少有家族照顧著，現在一個個都混的非常窮困潦倒，或者是淪為了社會底層的勞動者，靠賣力氣賺錢勉強維持生計。
這種情況下，厲先生想把他們都給找過來沒有什麽難度，一共找到了三個人，把他們帶到了季沈標的面前。
這三個人看著跟季沈標完全就是兩個年齡的人，他們在看見季沈標這張跟小梅長相有幾分相似的臉後，瞬間都慌了。
擺著手就往後退，想離開這個房間，可門已經被厲先生帶過來的保安給堵住。
“你們這是想幹什麽？”
虛張聲勢的質問，以及這麽明顯的反應，幾乎就是在告訴季沈標，他們的確跟當初那件事脫不掉關系。
“當初那件事，我很好奇真相。”
其中一個人在最底層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很清楚的知道面前這個男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好惹。
像是這種人，如果能不招惹的話當然是最好。
當年顧大少爺讓他們去做這件事的時候，明明有說起過，那個季曉梅就是從一個小地方出來的，家裏只有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哥哥而已！
就算他們做了那種事，也不可能會招來什麽報覆。
“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季沈標沒有開口，早就已經把他們裏裏外外都調查清楚了的厲先生卻先笑著開口道：
“這麽多年，你們一直都混的不怎麽樣吧。我聽說你妻子生下來的那個孩子是個早產兒，住在醫院裏要花不少錢吧？”
“還有你，你爸也在醫院裏住著呢，要是付不起醫療費的話，還能活多長時間呢？你爸爸當年為了你才從工地上摔下來，現在舊傷覆發，你不會打算不管他了吧？”
如果真相就跟他們猜測的那樣，那面前這幾個人都沒一個是好東西。
要是可以的話，季沈標還是希望能夠把罪魁禍首給送進去，不為別的，就只因為他家小孩以後打算考公。
季沈標默認了厲先生的做法，厲先生說完後看了一眼最後一個人，這個人是這三個人裏面，現在唯一一個親人都不剩的。
“你想說什麽？”
這個男人擡起頭露出了非常深邃的眉眼，眉宇間帶著一股戾氣，一看就知道這個人非常不好相處。
“用親人來要挾我？很可惜，讓你們失望了，我現在一個親人都不剩。”
提起這件事他語氣沒有什麽起伏，仿佛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見多了人情世故的厲先生明白，真要是什麽都不在乎的話，不會是這個樣子。
季沈標拿起桌子上那份有關面前這個男人的資料，他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姐姐，拿著當初從顧家大少爺那裏拿到的錢，轉頭跟這個青梅竹馬結婚了。
婚後，他們還有過一個很可愛的女兒。
季沈標很清楚，像這種人一般有錢了之後第一件去做的事，就是他心中最想去完成的事，那個姐姐絕對在面前這個男人心中占據著非常特殊的位置。
“是，你現在是一個親人都不剩，但是你有想過，為什麽你健健康康的女兒會死嗎？”
如果不是因為失去了女兒悲傷過度，那他的妻子同樣也不會死，他現在或許會擁有一個非常完美的家庭，而不是在這裏整天渾渾噩噩過日子。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作孽是會回饋到自己身邊人身上的。”
剛剛看起來跟個刺頭似的男人，因為季沈標這句話臉色瞬間就灰敗了下去，半晌後擡起頭眼睛已經紅了一圈，顫抖著嘴唇說道：
“好，我說。”
不圖別的，他也想給自己剛出生沒多久就夭折的女兒祈福。
如果他女兒真的是因為他當初造孽才死的話……他希望下輩子她們能好好的，別再遇到自己了。
指使他們三個人去強奸季曉梅的人，的確就是顧家的那個大少爺。
因為路家繼承人正在用非常張揚的方式追求小梅，身為他的未婚妻顧家大小姐覺得自己在他心中連一個村姑都比不過，面子上非常過不去。
尤其是跟自己幾個好姐妹在一起私下聊天時，她們打趣是不是快要解除婚約了，這更是讓顧小姐被憤怒吞掉了理智。
跟自己哥哥訴苦時，他哥哥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幫他妹妹出氣。
季沈標從來沒想過，居然會是這麽可笑的一個原因，就讓他妹妹失去了生命，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聲詢問道：
“你們三個人？”
他的指尖冰涼，大膽小心翼翼用自己的掌心幫爸爸把手給捂暖。
那個男人聽見這句話後，輕輕搖了搖頭，否認道：
“不。”
季沈標在得到否認的答案後猛地松了一口氣，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現在自己是應該慶幸還是難過。
被人那樣對待仿佛已經糟糕到了極致，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妹妹看著驕傲，實際上極度敏感自卑，這種性格遇到這種事後，很容易會在沖動下做出極端的事。
“在會有很多人經過的小巷子裏，冒著隨時都有可能會被人發現的風險。”
“一共有九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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